2008年1月28日星期一

你也有人羡慕。

冬天的青海果然不是闹着玩的。今天，大水闸也终于打不开了，曼拉的哥哥和朋友帮忙，用热水浇，用扳手拧，大水闸终于动了。可是，水不出来，全冻结住了；厕所里的水管也都冻住了，拧开水龙头没水，管子里摇一下咣当的都是冰的声音，日子越发艰难起来。

我也已慢慢学会了，两天不刷牙，四天不洗脸的日子。本来一天要洗两次澡的我，如今已变成了四天乃至一个星期才去洗一次澡。衣服褴褛，蓬头垢面，进澡堂对着镜子看时，忽觉自己已快要比藏民还要藏民了。

天太冷，常常白天睡觉，晚上醒来时不过就上上网写写东西做做图片，整理自己长久以来囤积着的游记和心情。看一直没时间看的书，学一直没时间学的一些东西，似乎日子一天天真的流逝的很快，转眼就快到了过年，而这世上的一切，似乎已开始与我无关。

有时候在想，人心里的怅然若失，是为了什么；没有信心，又是为什么？也许只是能把握的东西太少，能被控制的事物太少，所以才会如此的慌张，没有安全感。

我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时不时的会恐慌，会怅然若失，会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去把握一些人和事物。于是把拳头狠狠捏紧，于是狠狠地去追逐，到头来，不过也是一片惘然，连梦里都会被自己的慌张惊醒。而那些紧追不放的人或事，站在一旁再度观看时，也真的是不过如此。

生活里需要营养，而营养如何的汲取，却还是要看我自己。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不管何种的状态，最重要的，还是平衡。人的每个不同的阶段，都会因自己或周遭的变化，而产生不同的目标。不同的目标代表着不同的生活方式，而现在的我，可以说是想过让自己舒适的日子，也可以说，是懒惰的，没有给自己定生活目标。

因此当我知道，我现在的生活，有很多人羡慕着时；而事实上，也的确，我如此的奢侈与享受着我的日子，也许也该被羡慕。只是，你，他，他们，你们，你们，在羡慕我的时候，也同时被我羡慕着。因为，你们的目标，你们的前进动力，我没有着。而我，也正在，同样的，寻找着。

2007年12月8日    阴有小雨

重庆以她的蒙蒙细雨拉开了迎接我的序幕。

这是我来到重庆的第一天。站在站台上的时候，我对自己说。相机镜头里的这个城市，是模糊的、朦胧的，笼罩于一团雾气之中。拍下了自己来到重庆后的，第一张照片。

COCO站在车站外，兴奋地朝我挥着手。她明媚了许多，十二年的老友，五年未见，来的路上还在怕彼此之间会不会有生疏感，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恩，还是当年的那个朋友。不管外貌怎么变，不管相隔多么远，值得庆幸的是，本质却都还没有变。

她抢着拎我的小包去叫出租，两个人开心得跟孩子一样乱笑。过黄花园大桥去到她在江北的小家，那个租来的小房子里虽然设施基本齐全，却看上去如此的冷清落寞。我一进门就开始嚷嚷家里的布置线条太过冰凉了，于是俩人决定去吃饭顺便买点家居产品。

午饭吃的沸腾鱼和一些小菜，鱼很嫩很香。

（店里有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COCO说自己现在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即使不加班也要跟朋友去夜场，所以回到家最多也就是睡个觉，没什么心思装扮它。身边虽然没有固定男友，可是男人总归是没有少过，只是落不下心也无法交不出心。真心以待也好，逢场作戏也好，总归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说着这些的时候她挥动着手，因感冒而哑了的声音似乎都因兴奋而明亮了许多。看得出，她已经很努力了。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断地往前走，虽然也知道她会时不时的难过或寂寞，但对于将来，已有了自己新的目标。

喧嚣而又寂寞，我突然想到了这样的形容词。谁又能说不是？女人，一个感情的动物，有人爱的时候，固然是美丽而又觉得被宠的；得不到所爱之时，有的却只有自己和事业。事业毕竟做出来是自己的，COCO如是说，只是寂寥也是不可避免的。

突然间，明白了，“她比烟花还寂寞”此句的真正含义。如此绚烂多姿，如此寂寥无奈，如此的如画都市，如此的都市女子。

吃完午饭后一起去逛超市，也见识到了COCO所说的重庆一景：山城棒棒军。所谓“棒棒军”，就是重庆的一些帮人挑货担物的人，其实就是挑夫，又称为“棒棒儿”。他们一根扁担、一条麻绳，满街溜达着找活干。因为山路狭窄又有高有低，平常买了东西，或者带的东西过重走路会很累，这时你只要上街喊一声“棒棒儿”，必定就会出现很多根扁担和麻绳。COCO说棒棒军的大部队一般都囤积在朝天门，有机会要去见识一下。

陪完我后她赶回公司上班，我本想洗完澡后开电脑写日志，结果却因实在抵不住疲倦而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下午五点。COCO来电话说她朋友顾哥一会会开车来接我去吃饭，于是连滚带爬的起了床。

晚饭本打算吃“老来福”酸汤兔肉，去到后却被排队大军吓退，改了吃鸭肠王火锅。这是我来重庆的第一天，也是我来重庆吃的第一顿火锅。

上锅的时候顾哥嚷嚷，说此鸳鸯锅就是重庆的最鲜明写照：两江交界。据说在朝天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之处，就是如此两色分明之光景。遂决定改天就去看看。自觉火锅汤底很香，COOC和顾哥却纷纷摇头，说这很一般，要带我去吃更好的。不管怎么样，我很满意就是了，而且鸭肠真的很是香脆。

吃完饭后COCO拉着了“棉花”酒吧，据说这家是重庆最有名的音乐酒吧（她个人认为）。这里简直就是她的另外一个家，从门口接待到大堂经理，没有一个不与她熟稔，进门招呼，落座热络，帅哥美女都跑来与我喝酒表示对我到来的欢迎，简直有点应接不暇。

（以下为酒吧里消夜．．．）

COCO说，她刚来重庆之时，曾天天在此烂醉如泥，我无法看到那时的情形，却如实的感受着那时的伤痛。与其说当初是为了事业来重庆，不如说是为了躲避那个南方城市和城市里的那个人所带来的巨大伤害而躲匿于此。

酒杯后的她，昏暗灯光里的她，很努力地微笑生活，只是眼角里，隐约还藏着不安与伤痕。被伤害过的痕迹，在热闹的人群里，往往更显而易见。

也许仅仅因为是女人，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当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无法去改变时，人是会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甚至不管如何都无法去彻底地遗忘，只能不断地鞭策自己，往前往前继续往前。对于女人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面对死亡，而是，无法言语的伤害。甚至如果这一切，是由爱而转变而来之时，会更加地难以承受。

也许那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的吧……

2007年12 月7 日

早上起床后把昨晚写给曼拉的纸条和店钥匙一起放好，背上了三个大包上路，前后挤压简直就跟逃难似的。赶上了去重庆的火车，包太重了只有托同车的两个大哥帮我扔上行李架。感激。

T224是从拉萨开往重庆的，选择这班车的主要原因是好奇。因为这也算是青藏铁路的正式运营列车吧？很想看看有什么不同。上车后发现也不过如此，就是走廊等地方宽敞了很多，铺位整洁些，列车员小姐漂亮些。另外就是在床头，有一个小小的氧气口，里面有个螺丝口，我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玩意是怎么用的。也许是在上西藏的时候，会另外发给每个乘客一个输氧管什么的吧？

上了火车后能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傍晚时车厢里有人抽烟，很是不爽。国人的素质和自我可见一斑。列车员小姐来叫了几次，这个人出去抽了，另外一个又在车厢里开火了，实在很是郁闷。

晚上车到宝鸡时，正好停在站牌下，于是拍了一张照以作留念。宝鸡，车站上的人喊着“宝鸡烧鸡，好吃不忘”，我不由得在想，是不是当初取地名的时候，就是因为这里很盛产鸡所以才取的这名内？

宝鸡的鸡始终是没有买来吃。晚上10点时到的西安。对于这座城市，我有着莫名的憧憬和仰慕，却始终还没来得及去细细地品味他，每次都是如此的擦肩而过。这次也不例外。

为了证明自己的到此一游，我下车去买香气四溢的鸡腿做宵夜，并且狠狠的在站上蹦达了几下。看不了千年古城，多感受下气息，多踩上几脚千年老泥，也是能满足的。

吃完了好吃的鸡腿，脱下沾了千年古城泥的鞋，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恩，重庆啊，我来了！

第一次知道冷龙岭是在国家地理杂志上，这座祁连山脉的支脉被评为“十大最美的山脉”之一。其后是在国庆碰到失误草戈后对它的讨论，争论着这座山脉是不是就是在“鬼吹灯”里被提及的那座。结果当然不是，因为书里提到的其实是昆仑山以及不冻泉。

不过，这也让我惊喜的发现了，原来它近在咫尺。上网查得资料：冷龙岭长约2300公里，宽30-50公里，山峰海拔多为4000 5000米，最高峰岗什卡位于门源县青石嘴以北，海拔5254．5米。冷龙岭4500以上的山峰多发育有现代冰川，共有冰川244条，总面积达103.02平方公里，冰储量为3.299立方公里。

作为祁连山脉东段第一山，头西北脚东南，横亘在青海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回族自治县北部和甘肃武威、金昌市的交界处；西有宏阔壮观的黑河峡谷将它与走廊南分隔开采，东部支脉乌鞘岭则将刊哇山直接导向漫漫黄土高原。

从小就喜山脉，也许是因为看多了武侠受得影响，凡是侠客，大凡居住于祁连、昆仑此类山脉之处，于是光看着这些字眼都凭空有时会让我觉得神圣和热血沸腾起来，更别说可以近距离去感触它们了。

于是本就跃跃欲试的我，在大忒来了之后正好有了这个机会，随即与ONG、颖宗合计一起去爬一次，四人一拍即合。电话了温师傅（因为问过不少人后，发现也就这个师傅熟悉路程），定好时间看好天气，准备好了登山用的东西就等着出发了。

在此附加提到的一点是，此时的我还丝毫没有觉得冷龙岭与我所去过的山有什么不同，如果稍有知道冬天的冷龙岭原来存在那么多不定因素的话，也许我就会劝大忒和ONG他们考虑再考虑，更或许就压根不会提起这个一起去爬山的主意。因为爬山不等同于登山，登山是需要摸索路线、考虑人员的承受能力以及适当的装备，和非常好的熟悉路线的向导。

而我此时所想到的，不过就是去“爬”一次，而不是“登”。事后，事实向我们证明了，冷龙岭是震撼的，至少在冬天的时候，它是的，是需要用“登”的严谨态度去对待的。不过，也许也正因为我这点糊涂本性和时不时冒险精神，不然，也许就错过了这次的精彩。

话说回来。第二天一早，温师傅准时来接了我们，并带了我们去吃羊杂，ONG和颖宗因为不吃牛羊肉而留在车上没有下来，我则因为大城门的关门而已经好久没有吃到羊杂汤了，随即与忒一起美美地吃上了一顿。绵羊肉活血补气，实在是养身的好东西，一直记得有朋友说过的，寒冷之时吃上一碗，比什么都管用。所以想着爬山前吃上一碗，应该是可以补到体力的。事实证明这一小点羊肉，在极冷的环境下的确是起到了一点暖身的作用，这个是题外话了，带过。

一路上说说笑笑吵吵闹闹，阳光很好，透过路边枯黄的树枝落于车前，像是行驶于黄金大道一样。拍照说笑吃零食迷糊瞌睡，差不多4个小时的行程就这样度过，到冷龙岭山下时基本已是正午了。阳光灿烂成一片，温师傅站在山下的山路行程图研究山的高度，我们则拿着相机一通乱拍。

话题岔开一下，其实在登山前的路线是很简单的，就是找熟悉路线的师傅包车（一辆车400），然后直接到山脚。到了现在这个季节，几乎连人影也没多几个。（反正那天我们在那里爬了整天一直逗留到太阳落山，也没见着除我们之外的第二个人，连动物都没见着，除了偶然飞过的几只鸟。。。）

温师傅因为前晚没睡好而不准备和我们一起攀爬了，不过也指示了一下关于登山的路线，告诉我们要绕过山下的小溪到对面去才能看到完整的七彩瀑布。看完瀑布后，再继续往前，就可以一直走到山脚了。到了山脚后，登上山腰即是B2登山点，绕过这座山后，再继续往上往前到另一个山头时，就是所谓的B3大本营了。不过一般情况下，登B3需要在山下露宿一晚，第二天一早开始攀登才可以登顶。当然了，神仙和铁人、疯子除外，神仙可以飞，铁人也许可以用神速，疯子反正也不要命的。。。题外话题外话。。。

这里又要岔开一下的是，温师傅指示完此路线后，就决定回车里小憩片刻，而实际上我在听完他所说的路线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只记得如何绕过瀑布而已，其他登山什么的怎么走，都已忘的精光了。只不过当时还庆幸，至少有ONG这样办事很有条理并且做事严谨的人在，以为他会记得很清楚，然而事实是，我们几个到最后已无一人记得怎么走才是准确的了。这其实是非常危险和会让人觉得绝望的事情，也许，我们真的应该感慨祁连山的眷顾和自己的好运了。

话说我们一行四人，到了小溪边时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虽说是小溪，可是因为有落差，水流很急。有些地方虽然已经结冰，但却明显能看到冰面下的暗潮涌动。冰滑路险，这大冬天的一脚踩进冰水里然后再去爬雪山，绝对不是可以闹着玩的事情。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决定选最安全的路线过这个所谓的“小溪”。倒过来走过去，足足浪费了我们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处看上去相对来说没那么湿滑危险的地方过到了对岸。过溪时见到了被不知什么人扔在溪水里鸡腿和羊肉，已然腐烂十分恶心，在此严厉批评谴责那些不知环保乱抛垃圾的人！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第一眼看到七彩瀑布时的感觉。其实瀑布也不算少见了，之前在草戈的像册里也对这座瀑布有了基本的印象，并不觉得有如何的七彩或绚丽。只是当这瀑布以连绵着被自然冰结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时，还是让我小小震撼了一下，着实想到了“鬼斧神工”这四个字。

被冲刷过的岩面露出绿色或黄色的脸，冰柱晶莹剔透的悬挂之上，长长短短短短长长。还未被冻结住的流水，以极其轻盈的姿态划过崖面飘落而下，让我除了惊叹赞美并且忙着拍照记录之外，也已经没有其他可表示它的美了。

反正横拍竖拍都是美的，我拍照完了之后就开始跟蹲在瀑布边上认真拍冰柱的颖宗捣蛋。折下一根冰柱后才发现它极其脆弱又异常锐利，顿时联想到曾看过的无数侦探小说和电影里利用冰柱杀人的情节，自己小寒了一下。。。（我是不是联想过于丰富了？）题外话题外话。。。

山脚下的雪很是松软，我跟傻瓜似的在那里兴奋的玩起了雪，被ONG拍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互扔了雪团起来。边闹边拍照边往前走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冰坑，于是我们四个开始很无聊地找大石头砸洞玩，砸的时候才发现冰异常的厚，怎么砸都只能在上面形成浅浅痕迹完全没有要破裂开的迹象。可以想象这里的温度，10月末期就已经这样，那到了真正的冬天后就更加不用说了。

再往前没走多远后，颖宗就与我们告别，这个家伙说什么也不肯去爬山，不过也有个重要原因：是她的脊椎有问题不能过度劳累，更别说进行登山诸如此类的剧烈运动。对于自身能力有所认识并且在适当的时候适可而止，其实是非常好的行为，而且从那里回我们车的所在地也不是难事，比较安全。于是决定之后，我们三个与其告别，继续往前，在沿着山脚往上走了很长一段路后，转过头还能看见山下一个小黑点在对我们挥手。

之后，其实之后，我们就多少有点迷路了。因为这里没有任何路标，而大雪覆盖了所有山的痕迹，我们三人也完全忘记了温师傅所说的路线。看着眼前一片白色世界，我问ONG是不是该往上爬，还是应该沿河谷绕山；ONG说，上山的，温师傅好象说的是上山的。实际上，我们谁都没有觉察出对方语气里的不肯定和犹豫，也许是有感觉的，只是互相都被自己潜意识里“想向上“的意念所战胜，而也就忽略了这些。

在往前登了一长段后大忒就开始喊累了，毕竟她也不是经常做这些运动的，而我也开始迷惘。山上到处都是积雪，完全看不见有路的迹象，更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连牛羊的脚印也是断断续续的。于是越往上心里越没谱，因为完全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错是对，更怕的是大忒和ONG的体力毕竟都有限，如果走了冤枉路甚至迷路，恐怕就难办了。虽然山脉的地形不复杂，可是被雪完全覆盖后看不清楚的路，还是让人会有暗存危机的感觉。

遂与他二人讨论，由精神和体力最旺盛的我在前面开路，ONG断后顺便照顾大忒。有了结果，他们俩就决定停下来稍作休息，我一个人继续往上。说实话，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狮子座人生来具有的冒险精神和冲动，但也有着该星座的强大责任感和热诚，因此我算不上是一个冒险家，更不愿意带着别人一起去冒险。虽然对于山，我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热爱，有着一种一见他就非登不可的冲动和狂热，

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不是真的就是高山上的游牧民族，对于我来说，每座山都有他们独特的性格和感觉，全然没有相同的山脉。有些山让人感觉很温柔沉静，有些山让人觉得活泼热情，有些山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有些山却又是险恶阴冷让人觉得害怕。。。记得在唐望的书中看过，自然的力量时刻都有存在，只看你是否有注意过。它们或友善或冷酷，或欢迎或拒绝，需要用心去感觉。

我想，山，既然是自然的一部分，当然也就具备了如此表达能量的一种能力。只是某些时候，他们还是会让我迷惑，让我在被深深吸引的时候又觉得有着小小的害怕。

这一路的攀爬，因为满山的积雪实在很难找到路，耽误了不少时间。值得庆幸的是我带出来的登山杖，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这个明智决定帮了不少的忙。在每跨出一步之前，都用登山杖插入雪中试探好深度，不过即使如此，有几次还是重心偏离不小心踏出了几个大坑。（后来回来查资料时才得知，其实山上是有不少冰裂缝的，而我们当时只是因为雪太厚了没看见，如果不小心踩到大裂缝里后果是很难想象的，所以现在想来倒是有点后怕）

其实我当时的想法非常单纯，先登到我当时所能见的一个山较高处的平坦地，希望能从那里看到该前行的路，然后再确定是吆喝后面的两个同伴上来，还是下去告诉他们一起折返另觅他路。

总之是一腔热血的跌跌撞撞的往上，因为有着要去到上面看路的念头，所以完全忘记了海拔和危险，使了劲的拼命向上。高原反应我是很清楚自己不太会有的，但是在这样的雪地里飞快前行，毕竟还是危险和吃力的。于是在其中一段路时，突然觉得有种累得不堪重负的感觉。

如果自己这个看路的人都败下来了，那下面的人怎么办？于是配合呼吸。开始十步一停五步一歇的调整自己。庆幸的是，虽然我的血液循环很不好，虽然雪山上真的很寒冷，不过可能因为早上吃了暖身的羊杂，又可能因为一直在活动的关系，倒还浑身冒着热气没变成冰棒。后来根据下面的两位同伴描述，当时我的头是时而出现时而不见的，不见的时候他们都很担心我会不会掉进什么大坑里去。

在确定自己实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登到那个平坦处后，又确定了路的基本可行性，我突然觉得，是否一定要登到那个所谓B2，其实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这个过程本身已很难得，管它究竟是登到哪里呢？这样想后，也不想同伴们在下面等太久，于是大力吆喝了几声，他们也吭哧吭哧的赶了上来。

上来后他们说我的脸当时红得像个虾子，以为我被冻坏了，我想我当时应该是活动开了以后血气上升，颜色全跑脸上去了，再加上雪山上强烈的阳光一照，我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虾米。三人会合后继续往前，越往上，雪越厚越不见有路，我时不时试探性问ONG，“我们是不是走错路或许该撤退了？”

在这里，我不得不要承认自己的虚伪和可耻。其实问那话的时候，在心里我已经无所谓路的正确性了，仅仅继续往上即可。只是：一、担心如果路真的是错的话，回头会被两个同伴责怪，于是先向他们传达“也许走错了，是上还是撤”的信息；二、如果同伴们真的走不动了，那么下撤，也至少不是我走不动了（死要面子）。于是把决定权交给别人，至少也可以把责任分摊给同伴。

结果ONG的回答却与我最开始时的想法一样，“走到前面那个山凹再说吧”，于是稍评估了下自己当时的身体状态，发现继续往上是没问题的，就算是带着大忒下撤也还不是难事。也就干脆打消了回撤的念头，继续拿登山杖开始在雪地里扎坑，想着今天什么都不管了，爬上去了再说吧！

事后大忒说，自己上山时简直就是被我跟ONG两人绑架而去的，她一路都想回撤可是又没办法自己一个人下山，迫不得已才被我们俩一前一后夹着继续往上爬。

继续往上后，见到了很多奇怪的足迹，牛羊的脚印依稀可辨但也是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另外除了照片里那行奇怪的脚印痕迹外，大忒还发现了一排所谓的“独脚兽”脚印，因为看上去是只有一边印记的脚走过留下的，可惜忘记了拍下来。

实际上，到了最后在山上拍照已经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虽然阳光看上去十分的灿烂，但稍一停顿，人就开始发冷，拿着相机的手都会被完全地冻僵，发冷发疼不说，十根手指都恨不得能掰下来被直接啃着吃掉。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为了怕相机被冻坏我还不得不把它塞到衣服里夹着。而且雪的反光，也让我们的眼睛和眼镜很受了一次考验。

到了离那个我们都想到的平台咫尺的地方（后来得知原来那个就是B2），因为雪太厚实在没法再找到往前的路，再往上，雪地又过于松软。怕陷入的危险性过大，三人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回撤。（其实是我跟ONG两人，大忒是老早就想回去的了。）回程路上也还是一路大坑不断，大忒的鞋因为不是登山鞋还被雪渗了进去，一路哭天喊地的往下。说三人都被冻到半死恐怕一点也不为过。

现在想想我们三个着实是疯狂的，这样松软的雪其实满容易发生雪崩的，不过好在山不险恶，而我们也没有冒险去到更高的地方，冷龙岭又始终给我十分之友善温和的感觉，所以，整个过程还算是有惊无险十分愉快的。也许更应该感谢，祁连山的友好馈赠和包容。

回到山脚的溪边后发现因为雪溶，溪水无端地涨高，落差处水流更是湍急，刚才过河的地方也已被淹没找不到了。我们又开始前前后后的兜圈找过河的地方，不得不走了很远绕了很大一个圈子。

下山后才真的感到了自己的疲惫。非常奇怪和不正常的是，我的疲惫往往与我的亢奋成正比。有多疲惫，表现出来的状态往往就是有多亢奋。所以在其他两人都已行进无力之时，我居然还能强顶着大风跑回车旁，其实当时已非常的不堪了。

走到车前发现颖宗和温师傅在车里一前一后都在呼呼大睡很是香甜。叫醒他们后，温师傅看表说我们差不多爬了有5个多小时，哎~~真是惭愧。。。

归途，看着太阳慢慢地坠入山脉的另一边，夕阳把山脉和大地都染成了一片金黄，柔情却不多情。祁连山就那样温柔而宁静地躺在那里，躺在天和地的边界之上，连绵不绝横垣不断。山顶的积雪在阳光里闪闪发光，远看去，真的如同一条沉睡着的白色巨龙一般，沉静安详，神圣决绝。

冷龙岭，看见了你这样面容的人，想必，一定也会如此般被你所吸引。

下次，还会来。还要来。